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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福玉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她叫福玉。正端庄地坐在我面前的桌边。人如其名,她的面色像玉般温润,她的笑如玉般恬淡,她的手如玉笋般舒展……脸上虽然也有些细细的皱纹,但细看,还是能看出貌美如花的过去。她说她今天很高兴,女儿终于定好结婚日期了。我说这是你的福气,女儿有了着落,你的心愿也大都了了。她说是是,正是。她轻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,有些发红的普洱,微微点头说,你点的这个茶最好的,不凉不热,很温和的。她一说话就露出笑来,唇齿音为主的普通话显得轻盈而动人。跟她交往时间长了,相互了解多了,就知道了彼此的一切,就关心着对方的一切。这个世界很小,遇上是很大的缘分,理解是更难得的事情;人生本来很短,能在短暂的生存时光里结识到很好的朋友,这是最慰藉人心的事情。她,或者我,都属于珍惜人生的人,所以,我们过一段就聚一下,谈谈当下,回忆曾经,品味过去。下边的故事,基本都是她讲给我听的。

福玉初中毕业就不再读书了。不是她不想读,而是母亲说,你弟弟读就好了,你就算了,不然,家里太吃力,我也受不了。母亲确实受不了,父亲走了,一家的担子落在一个一直依靠在父亲身边的中年女人身上,她挑那么重担子的路怎么往前走呢!苦是慢慢爬上母亲脸庞的,过去白晢的脸色早已变得黝黑,本来温和的性情也跟着黑暗起来。望着母亲苦涩的面容,孝顺听话的福玉就没再说什么,只是跑回自己的屋子里捂着被子哭了一晚上。她能怎么样呢?父亲离开,她的天就塌了,母亲和全家的天就塌了。家里确实不宽裕。母亲是挣扎着在家里田地转轴转的,她也没有什么办法。生活的重压下,传统里女子不接香火的道理,还是让母亲横了心意。

弟弟其实书读的不如福玉的好,但他是男孩,命本来就旺,就应当好,福玉是懂得这个道理的。从母亲说不让她上学起,福玉就知道人的命,无法改变的。现实面前,不认也不行的。她在家呆了几天,怕出门遇见继续上学的同学。本来,同学们在毕业前都说她能上个好高中、将来一定能考个好大学的,现在,她是第一个梦碎了的人,她觉得十分丢人。

知道福玉不能读书的消息,要好的同学们都来看她。有两个闺密更是跑到福玉妈妈那儿帮她求情:“福玉妈妈,福玉学习那么好,如果不去读书,真是糟蹋了。”福玉妈妈意志坚定:“不是我不想让她读,而是我们家的情况不容许她读。你们看看,她要读,她弟弟福民也得读,谁来挣钱养家?我一个人累得腰都垮了。”“那我们放学了都帮你下田干活,好不好?”同学们央求着福玉妈妈,她们实在不忍心好朋友就这样失去读书学习的机会。

“那怎么行?你们都有自己家的事情。再说,福玉还要去厂子里打工,挣钱帮弟弟读大学呢?”福玉妈妈断然拒绝了她们的“无理”要求。同学们无计可施,只有默默地陪福玉哭了。到这时候,福玉到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,她对同学们说:“我过去不相信命,现在我知道,命是存在的,父亲不在了,我们家确实也供不起我读书了,这就是命。我得按妈妈说的去打工,去让我们家的香火延续好。你们好好读书,替我上高中,考大学。我们永远是好朋友。”开始的坚强,到底没有绷到最后,还是一脸泪花与同学们做了最纯洁的再见。

福玉应聘到厂里做工。是正规的纺织厂,国有企业,做纺纱工,女子最普通的工种。工厂说是机械化,但隆隆的噪音常常让身体差一点的人恶心。福玉也不例外,刚刚进去头闷闷耳边嗡嗡的,一个班下来,恨不得立刻倒在床上睡觉,眼里看纱头看得起腻,回家连电视都懒得看,连母亲喊着吃饭的声音都懒得听。母亲以为她病了,把饭端桌上来到床边拿手试她的额头:不烧啊,哪儿不舒服?福玉忍着恶心把身子转到床里边:哪儿都不舒服!说着拿枕巾捂着脸抽泣开来。这一下到弄得母亲手足无措:怎么的怎么的,到底那儿出事了,爱人欺侮了吗?福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没好气地说:你才受欺侮了呢。弯腰踏上拖鞋进了卫生间,好半天才红着眼眶走出来。妈妈看她没大碍,叹了口气说:“人呢,就得认命。进这厂也是不容易的,招工还有指标,还是你爸爸他的战友给人递话,才办成的,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呢!”福玉一句话也不说,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就回了房间。妈妈在后边喊:你不吃饱,怎么上夜班?

慢慢就习惯了。隆隆嗡嗡的声音只当是夜空里蚊子的声音,眼前的纱线只当是路边的风景。人就是这样一种东西,啥样的环境都能适应。不过当时还没有人讲噪音会损害健康什么的,所以工人们从心里也没有更多的抵触。跟着师傅几个月,福玉就成了熟练工,心灵手巧的她业务进步也十分快,在同一批学徒里,她戴着大红花的相片第一个被挂到厂门口的光荣榜上边。对此,她是欣喜了,又有些忐忑不安。

她的不安来自于厂子里那些男人们剜人的目光。也不能怪男人们,还得说福玉,谁让她长得亭亭玉立、鹤立鸡群呢!1米72的个头,下班后从浴室里出来后一头瀑布样的长发,高挺的鼻梁,圆圆的眼睛,一笑两边的酒窝,让旁边看着的小伙子个个心怀激荡。这个说:嗨,那个谁不去当演员真是屈了相貌了。那个说,要是能叫她当媳妇,这辈子当牛作马都值了。便有人出来打镲:看谁找了她,当牛作马怎么当法。也有人在一边悄悄地说:“自古红颜多薄命,红颜祸水呢!长太好的女人,咱可不敢找。找了她光看门就费死劲了。”于是大家轰隆大笑。

福玉脸涨着通红,从人群让开的小道里走过,身后留下一缕清新的味道,让那些男人们无不涨大了鼻孔猛吸几口。人群中,有一个中等个头的小伙子悄悄地跟在她回家的路上。

他叫李永军,跟福玉是一个车间的机修工。机修工,算得上是纺织厂里的“男宝”,在那么多女工中,他们的修理技术维修水平直接关系着纺纱的质量产量等指标,也是这些女工们拿资金获得好成绩的基本保障。福玉走上光荣榜,其中就包含着小李的功劳。福玉上班的时候工友们还跟她开玩笑:当先进了,拿资金了,首先得请我们的“党代表”一下,没有他的保障,你这先进也不那么容易。福玉心里知道大家对自己的关爱,笑说:“没问题,拿了钱,我们大家一起去饭馆。”到是李永军很淡定地一边检查着机械一边推辞:“吃什么吃啊,这不都是职责吗?我吃这碗饭,就得把事情做好。不然,我就不配做这个机修工。”福玉说:“李师傅,吃个饭也是正常的,没什么。”李永军还是显得很坚定:不用,我下班家里还有事情的,就不麻烦你了,心意我还是领的。

今天跟大家在一起听别人起哄,李永军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。看着福玉端着洗脸盆往回家的路上走去,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在后边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,想来还是担心福玉的安全吧。他才不管别人在后边笑还是说呢。

福玉是有感觉的。但她还没相好。因为,这与她心目中的人相差太远。李永军个头中等,面色严峻,总是一幅严肃的脸孔,这让福玉心里有些畏惧:他怎么没有多少笑容呢,那样的一个人,心里都装着什么呢?她不敢往下想。李永军的五官总的是很好的,但整体上看来,总有些紧促,如果再稀疏些,再布局合理些更好。这也是福玉心理很有些顾忌的。常言说相由心生,他这样的面孔,该不是心眼儿也有些紧促呢?但福玉知道李永军确实是个正经男人,也是个会过日子会生活的人。关于他的家庭,福玉听到的只是母亲身体不大好,父亲是厂里的退休工人。还有个弟弟,也在厂里当工人,好像在后勤上干。太具体的不清楚。嗬,呸,我了解他的事情干嘛?福玉暗自笑了。

福玉走着就有些紧张。这段路一直不太平安,路灯也是隔一段亮一个,曾经发生的好几起侵害案,也就在这附近。福玉有些后悔今天晚上来洗浴的决定。过去,她是很小心的,只是今天好几个工友说一起来,而且又是上了光荣榜后的第一次,她不好却了大家的好意。但在心情紧张的时候她才明白,人可不能因为一些面子的事情改变了自己确定的想法,特别是个人安全方面,一点马虎不得。

但她明白过来还是有些晚了。那些歹徒就是利用人们偶尔侥幸的心理作奸犯科的。在黑黢黢的小巷子里,一阵脚步后边带着一股风扑了过来,没等福玉喊出声来就听得一声低沉的断喝:要命就别吭声,喊一句就叫你见阎王去!她被歹徒拖往路边的小树林里,心里没有别的想法,只有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晚上走这条路。污辱是断断不可避免了,只是如何能记住坏人的特点,好报案抓住。

但福玉忘了她后边跟着的影子。李永军在歹徒放松警惕欲行不轨的时候从天而降,一砖头醢在那家伙的头上。福玉受此惊吓,什么也顾不得想,一下扑进了李永军的怀抱里。

但警察还是给李永军弄了个拘留审查。因为他把那歹徒打了个轻伤。虽然厂子里周围的群众联名保证,但警察说法律就是法律。最后法院给李永军弄了个缓刑一年,说这是最轻的处理。厂子里还好,没有影响李永军的工资待遇,也没影响他的工作。

现在,福玉不能不跟着李永军,因为她最看不起忘恩负义的人,所有人也跟她一样的看法。一对小职工的婚姻,就像海里荡起的一朵浪花,虽然在他们自己来说是人生大事,但对于这个动荡变革的社会来说,很快就没人注意了。年轻人层出不群,好姑娘不断涌现,再好看的人,一名花有主,就成了另一种风景。

但福玉心里仍然没有完全舒展。这算什么呢?这就叫爱情了?太容易太离奇太梦幻了。还没花前月下,也没鱼尺传书呢,就被刻刀一样雕到墙上了。李永军对他是不错,毕恭毕敬地跟在后边,像个小跟班似的,弄得她很不舒心。她问李永军:“你了解我吗,你爱我什么呢?”李永军脸红红地像开了的花:“了解啊,你叫福玉,你们家三口人,你爸爸去世了,你弟弟高中要毕业了。你是个好看的姑娘,也是劳动积极分子。我爱你什么呢?啥都爱吧,还能分开了爱吗?”几句话,说得吭吭吃吃的,脸上的汗珠都下来了。福玉看他这样子心里更加难受,轻叹一口气:你啊,恐怕永远也理解不了我。李永军紧走两步靠近福玉:放心,我一定好好了解你,我会一辈子好好爱你的。福玉暗自说:可是,我怎么就爱不起来你呢!

李永军长得敦实,一头的短寸头,黑黑的,天际线却有些低。好伙伴就给福玉说,头发际线太低的人心眼太小,跟了他,可得有思想准备。福玉忧怨地说:我还有选择吗?这婚姻是被大家的一致意见给定下来了。我也做不得忘恩负义。就这样吧,看他工作的情况,到不致于吧。但愿吧。伙伴细细地笑笑,再不言语。

就这样,车间主任介绍,李永军父母到家里认亲。福玉妈妈本质里还是个善良的人,她听说车间主任的介绍,又早就知道福玉被救的事情,见小伙子人虽然其貌不扬,但礼貌有加,勤快能干,还有一摞3万块钱的彩礼,就满脸笑容应承下来了。“既是福玉的救命恩人,又是她的同事朋友,还有领导的推荐,我们福玉就交给你了。”福玉妈妈说着就要下厨,李永军的爸爸说:“我们都定好了,今天我们请嫂子你们一起下趟馆子。”福玉妈妈有些放不下:“这怎么好,你们来了,理应让我们招呼的。”李妈妈上前拉住她的手:“哎呀,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?将来孩子也是我们大家的孩子,父母也是他们共同的父母,就别计较讲那些了。走吧!”李妈妈能说会道,几句话说得合情合理。但福玉却越听越没有底。跟着妈妈走出门,福玉看一眼脸上堆满笑意的李永军,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。

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。结婚的时候福玉还是好好改变了一下自己心理的那种顾虑心态。她想,在一起过久了,就会有情感,也会有更多理解与认识。婚礼并没什么排场,原因呢,也很现实的。两家都是普通人家,亲戚朋友也不多,只是厂子里共同认识的人多一点,到一家饭店包了十几桌。李永军能喝,那天高兴的不亦乐乎,福玉紧着拉住他不让喝,还是止不住他的兴奋。洞房闹过,曲终人散福玉再找的时候,他已经在床上和衣酣睡了。

怀孕之后,李永军更加勤快,把福玉当宝一样看待。跟父母住在一起,看李永军连洗脚水都端给福玉,李妈妈就有了意见:“我生了你,你都没给你洗过一次脚呢”李永军说,这不人家怀着我们家的后代呢嘛。哼哼,还不知道是个带把儿的还是丫头片子呢。李永军就陪着笑:妈,你看你,又来了,生男生女都一样的。这肚子里的事情,咋能想要啥就是啥呢。李妈妈冷笑一声:你说的轻快,如果是个丫头,李家的香火到你这儿不就断了?真是没脑子。一句话像凉水盆子般扣得李永军没了脾气,只好陪笑,没问题,肯定是儿子。也不看我是谁的儿子!李妈妈转过头来:哼,你是谁儿子怎么样?什么样的地长什么样的庄稼,我看难说 。

福玉的反应有些大,李永军心疼得不行,伺候得更加精心。李妈妈对儿子说:“那个女人都这样的,别整天跟个孙子似的,该让她受苦的时候不受苦,以后不知道甜了。”李永军说:“这不是人家难受,我总不能不看不理啊。”李妈妈说:“你不会到外边跟朋友们玩玩?那有整天腻在媳妇身上的男人,那不是爱惜,是没出息!”福玉听到婆婆这样的话也不是一天了,这回再听到心里更加难受。这也是母亲,那有这么不把媳妇当回事的呢?李永军进来,福玉没好气地说:“你出去玩吧,这孩子将来是我自己的,你不用管了。”李永军说:“你别听妈妈的,生活是我们自己的,管她说什么干嘛。”福玉说:“我说我们分开住,你说分开人家笑话,就一个儿子,跟着爹妈是最合适的。现在,你看,我们做什么都得在妈妈的眼皮子下边,以后可怎么活啊?”李永军说:“那怎么办?分开住得有房子,我们这几个工资,也不够买几平米啊。”福玉说:“那不行就租,反正长期这样下来肯定不行。”李永军说,我知道了,我妈妈就是嘴上的劲儿,实际上她也是关心着媳妇孙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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