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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苏校长(小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(一)

苏校长,一个长着小鼻子,带着老花镜,常眯着双眼,说话时常爱用手架着眼睛,看人的时候喜欢瞪着你,说话前嘴里先来个“唔…唔…唔”好像话未出先给你打个报告叫你注意他下面的话语似的。人长得有趣,人也有趣,关于他的传奇轶事有很多……

说起苏校长,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说着一口漏气的普通话。他说话的时候,总是发出咝咝……咝咝地声响,让本来就不是很标准普通话让人更加难以听清楚。有一次去外面听课,他跟别人攀谈,别人听不懂他说什么,回来他说:“怎么外面的人都听不懂普通话的啊!”其他老师就逗他,“是你的普通话太标准了,别人难以听懂!”

苏校长的老婆管他管得特别厉害,以至于每次我们集体外出的时候,他兜里都没带一分钱。

那次我们刚到车站,本来说要去吃饭的,后来校长打电话过来说等他一块吃。我们就在那里等着,没想到苏校长没弄清楚,就独自一人叫上一辆三轮车就叫人家走,也没说去哪,结果人家就把他拉着。

大概走了一段,他回头一看,突然发现我们不见了,他立马叫车夫停下,人家叫他要钱,但他身上没一分钱。车夫马上破口大骂,他绷着脸,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,说话含糊不清,只听见唔唔……唔唔的,车夫骂够了,硬拽着他要钱,搞得他好生尴尬。迫于无奈,他只好低声哀求车夫借给他五毛钱打电话给我们。

在电话里,他说叫我们过去,但我们在这边等校长啊,我们叫他过来,但他再三要求我们过去,我们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们过去,他又不说,只是一个劲地叫我们过去。我们只好叫张校长过去,结果一到那里,就看到车夫在数落他,他像只斗败的公鸡,垂着头坐在车上一言不发。张校长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,后来给钱了才算了事。

出门在外没钱的话,总会碰到尴尬事。很不幸,苏校长又摊上了一件,那天我们外出办事,苏校长一看到我们马上屁颠屁颠地赶过来,硬要跟我们出去。

吃早餐时,苏校长到处招揽熟人来吃早餐,因为身边的张校长是管账的。一般领导外出办事都会报销的,所以在学校的老师们在外面吃饭时都乱点东西,想吃什么就点什么,毫无顾忌。有一次,有个老师为了多吃点都把肚子吃坏了。那次学校组织去外面旅游,一切费用由学校出,学校里面的老师便追星赶月般的报名,有的还携家带口,恨不得把所有能够叫上的人都叫上,生怕吃亏了。人总是有占便宜的心理,身为教师的他们也不例外,有个老师很有意思,总是生怕便宜被别人占了去,于是每次学校发东西,他总是要最大、最多的,如果是学校请吃东西,那更不得了,偏要吃到不能动了方才罢休。有次,大家刚吃完饭,男老师们便走到店里面去买水喝,刚好店里有蜂蜜糖水卖,我们便叫了点蜜蜂糖水喝,那个爱占便宜的老师看到我们喝也便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说,“我也要,我也要”,我便给了买了一瓶,没想到他说一瓶不够,偏要两瓶,张校长说,“反正学校出钱,给他买”,我便付了钱。

我们喝完糖水,便在一旁乘凉,突然那些女教师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,我们怕出了什么事情,赶紧奔过去,却见那个爱占便宜的老师挺了个大肚子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。我用手拍拍他的肚子,只听见“咚咚”,“咚咚”地响,像只大皮鼓似的,这可把我吓坏了,因为那时我是学校的负责人,所以出了什么事情我要负责任。我看到这情形,首先向女教师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,一个女教师说他刚吃一个菠萝蜜就痛得在地上打滚,然后肚子就渐渐胀大成这样了,听到这,我手心都出汗了,闹不好要出人命的,因为蜂蜜和菠萝蜜是不能参着吃的,吃了肚子挥发胀,如果抢救不及时,会肚子胀破而死。想到这,我当机立断,马上把所有人叫下车,让几个男老师把他抬上车,市里的医院飞奔而去,最后在医院的抢救下终于度过了危险,后来那个主治医生还问我们,说你们是怎么搞的让病人吃了这么多东西。

虽经经过这件事,但一些老师还是很爱占便宜,苏校长也是其中一个,吃完早餐,省领导打电话过来叫我们立马赶过去开会,走得比较匆忙没来得及买单。后来害惨了苏校长,开始忙于招揽熟人,到付账时他才想起我们,没想到我们有事走了。但他口袋空空如也。当时幸亏有一熟人出来付账才解了燃眉之急,当时的尴尬可想而知。

(二)

苏校长是我们学校的以前的校长(现在是副校长)。他当校长的时候,学费比较贵,学生也比较少(现在我们学校有一千多学生),大概只有三百左右。

当时,国家不允许学校让学生退学,但学生又交不起学费,而且不能拖欠学费,那是一个矛盾的时期。更不幸的是,当地的农民都比较穷,很多都因交不起学费而半途退学。听说苏校长每次去开会的时候都会被上级狠批,甚至发出最后通牒,如果学生再次退学就撤他的职。后来,他为了保职,不得不允许学生拖欠学费。没想到,最后拖欠之学费竟然高达十多万,这对一个乡村小学来说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
后来教育局知道了,第一时间把他的职撤了,并逼着苏校长还钱,但对于当时工资只有几百块钱的教师来说,简直就是“天方夜谭”。没办法,教育局怕钱收不回来,只好先让他当个副校长,以后每月再从他工资里面扣。据说,现在每个月还在扣着呢。

苏校长在任期间,利用职权把学校的地租给他儿子种青瓜。但可笑的是,他竟然用白纸把那些有利学校的条款粘住。现在那块地几乎已经是他的了。不过现在也没人过问,因为现在的校长除了每天想着怎么把学校的钱花光以外,就是跳舞,打拖拉机,还有跟在领导后面拍马屁,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管。

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,我、张校长和他三个领导去采购学校体育用具时,他做的那件事。事情过程很简单,但处理起来比较复杂。事情是这样的,苏校长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,偷偷拿了店里的一支钢笔,但没记在账上。后来店家知道了,对我们破口大骂,话难听之极。现在想起都有点脸上火辣辣的,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,每次想起总是感到脸上一阵火热。

(三)

尽管苏校长比较爱占便宜和比较小气,但是人总是有优缺点的,苏校长特别受学生欢迎,学生见到他就像一群顽皮的小宝宝看到慈爱的爷爷,兴奋地向他飞奔过来,团团把他围住,问这问那,或者干脆抱住他的腿跟他撒娇。他上课那更不得了,不知道是因为苏校长魅力太大还是什么原因,只要是苏校长去上课,不管是那个年级,哪个班级,学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欢呼起来。只要是他上的课都是闹哄哄的,气氛是异常的活跃。

有一次,我去视察教师上课,刚走到教室门口,就听到教室里面乱哄哄的,有的学生在教室里面乱跑;有的在捉迷藏;有的把脚翘起来吹口哨;还有一大推学生为在一起,不知道在干什么,我马上就发火了。大吼一声:“你们在干嘛!!这是在上课吗!这节是什么课?那个老师上的?”

所有的学生一看到我,马上跑回座位做好,那些围在一起的学生则面面相觑,不知所以。学生渐渐散开了,我大吃一惊,竟然看到苏校长坐在那里,像一朵出水芙蓉,慢慢地绽放开来。他慢慢抬起头,看了看我,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,“我…在上…美术课。”此时我哭笑不得,只是说了一句,叫学生做好上课,就怏怏地走了,忍着笑走回宿舍,关上门,滚在床上哈哈大笑。

还有更令我乍舌的一次,我去上晚修。竟然看到一学生把手搭在苏校长的身上,他却满不在乎;还有学生竟然跑到讲台上拿着棍子在那里敲打着;更有学生跑进跑出,好似游玩场所。

苏校长就是这样,既吝啬,又爱占小便宜,上课还太随便。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挺可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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